迦太基 · 制度

迦太基的政治与社会

没有国王,也没有僭主:一个商人共和国,受到亚里士多德赞赏,由两名选举产生的行政官、一个元老院和一个公民大会分享权力。

迦太基比尔萨山丘上的布匿街区遗迹
比尔萨的布匿街区,建于公元前2世纪初
2

名苏菲特,任期一年——希腊和拉丁作家所称的“国王”

104

名监察法庭的法官,据亚里士多德(查士丁称“百人”)

1年

公元前196年汉尼拔改革之后这些法官的任期——此前为终身(李维)

0

据亚里士多德,该城历史上没有僭主,也没有值得一提的内乱

谁统治迦太基?

古人称这种政体为“混合政体”:一点王政,大量贵族制,还有一部分民主制。

迦太基制度及其相互关系示意图选举?(有争议)选出意见不合时提交主持汇报提供法官返回后受审任命公民大会自由公民 · 广场集会2名苏菲特任期1年的行政官元老院长老会议将领另行选举五人委员会由五人组成的委员会百四人会议监察法庭
  1. 公民大会选举?(有争议) 2名苏菲特
  2. 公民大会选出 将领
  3. 元老院意见不合时提交 公民大会
  4. 2名苏菲特主持 元老院
  5. 将领汇报 元老院
  6. 元老院提供法官 百四人会议
  7. 将领返回后受审 百四人会议
  8. 五人委员会任命 百四人会议

虚线:关系不确定。该图依据稀少且多为希腊人写下的史料,重构的是晚期(公元前4—前3世纪)的状态。

行政与司法

苏菲特

源自腓尼基语 shofet,意为“法官”。每年选出两位行政官,希腊人和罗马人因缺少对应词而称之为“国王”。他们主持元老院、审理案件并管理城邦,但不统率军队。选举他们的是显贵还是民众,不得而知。

斯兹尼策;塞涅卡,《论心灵的宁静》,IV, 5

寡头核心

元老院

文献提到“迦太基的长老”(gerontes、seniores)。它由大家族出身的人组成,成员很可能有数百人。战争、和平、外交:重大事务由它决定,将领们要回来向它汇报。

斯兹尼策;李维

监督

百四人会议

只有亚里士多德这样称呼的小型会议(“百四人”或“百人”)。据查士丁,从元老院中选出的一百名法官在将领们回国后审查其行为。在汉尼拔改革之前为终身任命。

亚里士多德,《政治学》,II, 11;查士丁,XIX, 2

所知甚少

五人委员会

由五名成员组成的委员会,只有亚里士多德提到过。它们自行补充成员,处理重要事务,并指派百四人会议的成员。其具体运作仍不清楚。

亚里士多德,《政治学》,II, 11

民主要素

公民大会

据狄奥多罗斯,自由人在广场上集会。当苏菲特与元老院意见不合时,事情就交给它,此时人人都可以反驳提案(亚里士多德)。波利比乌斯认为,在布匿战争时期它已占上风。

亚里士多德;狄奥多罗斯,XX, 9;波利比乌斯,VI, 51

苏菲特职位之外

将领

军事指挥权与文职官职是分开的。统军将领出身大家族,另行选举,很可能由公民大会选出。他们对元老院负责,战事结束后可由百四人会议审判。

斯兹尼策;查士丁,XIX, 2

亚里士多德,《政治学》,II, 11

被奉为典范的政体

“迦太基被认为治理良好……政体运转良好的证据是:民众依恋这一制度,这里既没有称得上内乱的动荡,也没有僭主。”

亚里士多德,《政治学》,II, 11(约公元前330年)——意译

亚里士多德把迦太基这个唯一的非希腊城邦,与斯巴达和克里特并列为最成功的政体之一:一种结合了王政(苏菲特)、贵族制(元老院)和民主制(公民大会)的“混合”政体。波利比乌斯也提到这些制度的卓越声誉(VI, 43)。

这是一幅快照,而非固定的模型:自斯特凡·格塞尔以来,这段文字的意义一直存在争论,如今历史学家承认这些制度在数个世纪中不断演变(斯兹尼策)。

哲学家的保留意见

财富占了太大的位置

  • 选任行政官,看重财富不亚于看重才能:这是一种寡头化的倾向。
  • 最高官职可以用钱买到——而花了钱的人事后就要设法发财。
  • 同一个人可以兼任多个职务。
  • 公民内部的和平依赖于繁荣:迦太基定期把一部分民众送到其统治的城邦中去发财。

两个世纪后,波利比乌斯认为迦太基的政体已在衰落:在汉尼拔时代,民众占了上风,而罗马的元老院仍在执政(VI, 51)。他还指出,在迦太基公开买官,而在罗马拉票贿选是死罪(VI, 56)。

公元前8世纪至罗马时代

不断演变的制度

起源
没有确证的国王。 狄多有王室血统,但传说从未说她是王后。希腊和拉丁文献中的“国王”,十有八九就是苏菲特。关于迦太基君主制的论点,由 K. J. 贝洛赫、继而由 G. 夏尔-皮卡尔提出,如今已被大多数历史学家否定;即便在提尔,国王也没有绝对权力(斯兹尼策)。
公元前6—前5世纪
马戈家族的时代。 数代之间,一位名叫马戈的人的后裔为城邦提供军事统帅(查士丁,XVIII–XIX)。这是家族优势而非王权;其中一位,哈米尔卡,于公元前480年在希梅拉战败。
公元前5世纪
一种制衡力量。 为使将领家族不再威胁自由,设立了一个由从元老中选出的一百名法官组成的法庭:将领们回国后必须向它汇报(查士丁,XIX, 2)。这大概就是亚里士多德所说百四人会议的前身。
公元前4世纪
“混合”政体。 这就是亚里士多德所描述的状态。个人掌权的企图均告失败:公元前308年,在阿加索克利斯入侵期间,将领博米尔卡试图在城内发动政变;他被击败并处死(狄奥多罗斯,XX, 44)。
公元前3世纪
大汉诺对巴卡家族。 两种政策相对立:汉诺是大地主的代言人,主张经营非洲腹地,并反对巴卡家族发动的战争;后者则依靠西班牙和民众的支持(波利比乌斯)。巴卡家族梦想建立希腊化式君主制的说法,被斯兹尼策否定。
196
汉尼拔任苏菲特。 扎马战役之后,汉尼拔当选苏菲特。他制服了一位对抗他的财政官员,通过表决使百四人会议的法官由终身制改为任期一年且次年不得连任,随后追查贪污:向罗马支付的赔款因此无需新增赋税(李维,XXXIII, 46–47)。他被政敌向罗马告发,于公元前195年流亡。
公元前146年之后
罗马治下的苏菲特。 迦太基消失了,但它的制度犹存:罗马的非洲城市直到公元2世纪仍选举苏菲特,有时是三位而不是两位——有些专家认为这来自柏柏尔人的影响(利平斯基)。
汉尼拔,从战场到苏菲特职位 →

高度等级化的社会

顶层是源自提尔的贵族;在其下是一般民众,史料几乎总是把他们置于暗处。

顶层

贵族

提尔殖民者的后裔,这些大家族掌握着经济、政治和宗教祭祀。他们起初是船主,后来成为大地主,垄断了行政官职,住在邦角半岛或梅加拉郊区的豪宅里(贝西斯)。

神庙

祭司

他们出身贵族,组成一个高度有组织的群体。神庙是知识生活的中心,数个世纪中一直维系着腓尼基语言和文化,直至罗马统治时期。一块托非特石碑(公元前3世纪,巴尔杜博物馆)刻画了一位身穿亚麻长袍、剃光头颅、戴着头饰的祭司。

大多数

城市居民

工匠和商人,人数不详;有自由人,也有奴隶,奴隶属于私人或国家;还有来自地中海各地的外邦人(德里迪)。古代文献几乎从不让他们发声。

刻有坦妮特符号的布匿石碑
刻有坦妮特符号的石碑——卢浮宫博物馆
石碑所述

女性,在自主与联姻之间

狄多、索芙妮斯芭、公元前146年选择赴死的哈斯德鲁巴之妻:有几位重要人物,但史料很少。这是一个父权社会,但女性仍有相当的自主:托非特的一些石碑是女性以自己的名义奉献的,多种职业似乎向她们开放,神职对她们也不是关闭的(德里迪)。

婚姻仍是一种政治工具。索芙妮斯芭是吉斯戈之子哈斯德鲁巴将军的女儿,她嫁给努米底亚国王叙法克斯以巩固同盟,后又嫁给马西尼萨。一夫多妻制是否实行,不得而知。

索芙妮斯芭
非洲领土

利比亚人:被统治,却不可或缺

本地居民是人们了解最少的。早期的贸易变成了统治:第一次布匿战争期间,迦太基征收乡村收成的一半(波利比乌斯,I, 72),叛乱接连不断——公元前240年,利比亚人大批加入雇佣兵战争。

然而两者联系紧密:布匿贵族娶利比亚公主(贝西斯),有些墓葬把腓尼基仪式与非洲仪式结合,布匿社群自始就是多元的。公元前2世纪,马西尼萨对努米底亚领土的蚕食,也促成了该城的覆亡。

非洲的迦太基 →
Pour aller plus loin

Sources de cette page

14 références

Sources antiques

  1. 亚里士多德, 《政治学》II, 11
  2. 波利比乌斯, 《历史》第I卷, 72;第VI卷, 43;第VI卷, 51;第VI卷, 56
  3. 西西里的狄奥多罗斯, 《历史丛书》第XX卷, 9;第XX卷, 44
  4. 查士丁, 《特罗古斯〈腓力史〉摘要》第XVIII–XIX卷;第XIX卷, 2
  5. 李维, 《罗马史》第XXXIII卷, 46–47
  6. 塞涅卡, 《论心灵的宁静》第IV卷, 5

Travaux modernes

  1. 莫里斯·斯兹尼策, Carthage et la civilisation punique, PUF, 1978
  2. 索菲·贝西斯, Histoire de la Tunisie : de Carthage à nos jours, Tallandier, 2019
  3. 赫迪·德里迪, Carthage et le monde punique, Les Belles Lettres, 2006
  4. 爱德华·利平斯基(主编), Dictionnaire de la civilisation phénicienne et punique, Brepols, 1992
  5. 斯特凡·格塞尔, Histoire ancienne de l'Afrique du Nord, Hachette, 1920
  6. 卡尔·尤利乌斯·贝洛赫 — 本页所引(关于迦太基君主制的论点)
  7. 吉尔贝·夏尔-皮卡尔 — 本页所引(关于迦太基君主制的论点)
  8. 维基百科, 迦太基;迦太基文明 — CC BY-SA 4.0,内容经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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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